一张旧照揭开了保安老公的谎言。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忠诚的伴侣,但那张照片却让我看到了他真实的一面。我愤怒地将他赶走,决定不再给他任何机会。然而,当我再次见到他时,却已经来不及了,我们之间已经永别。
这个故事的开始,我和他是大学时的恋人,毕业后便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他一直是个可靠的保安,每天早出晚归,保护着我们的家。我对他充满了信任和依赖,以为他会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直到永远。
然而,那张旧照的出现,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照片上,他站在一个陌生的女人身边,笑得灿烂而虚伪。那一刻,我感到无比的背叛和痛苦。我无法相信,那个一直对我承诺忠诚的男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质问他,他一开始还试图狡辩,但当我拿出更多的证据时,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无法原谅他的背叛,决定给他一个教训,让他明白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我将他赶走,让他尝尝失去我的滋味。
他离开后,我过着孤独而痛苦的生活。我开始反思自己的错误,是否真的太过分了。但每当我想念他的时候,那张旧照就会浮现在我的脑海,提醒我他曾经给我的伤害。
几年后,我偶然在街上遇到了他。他看起来苍老而憔悴,但依然保持着保安的警惕。我看着他,心中充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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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芥第一次见到江槐,是在她爷爷的病床前。
窗外是深秋的雨,冰冷地敲打着玻璃,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混着老人身上衰败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知芥,这是江槐。”爷爷沈开山枯瘦的手指,指向床边站着的那个男人,“以后,他就照顾你了。”
沈知芥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冷漠地落在江槐身上。
男人很高,超过一米八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保安制服,肩线笔挺,却也掩不住那份廉价感。他的五官很普通,是那种丢进人海里就再也找不出的类型,唯有一双眼睛,黑得像深潭,静静地看着她,不起一丝波澜。
“照顾我?”沈知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她是市一院最年轻的心外科副主任医师,手下拿着的是救死扶伤的手术刀,年薪百万,追求者能从住院部排到门诊大楼。她需要一个保安来照顾?
【真是荒谬。爷爷是病糊涂了吗?】
爷爷剧烈地咳嗽起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爷爷……知道委屈你了。但这是……这是爷爷欠下的债。咳咳……你嫁给他,爷爷才能……安心走。”
**嫁给他。**
这三个字像三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沈知芥的心里。
江槐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棵扎根在墙角的槐树,沉默,坚韧,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稳。
最终,沈知芥点了头。不是为了那个荒唐的理由,只是为了让弥留之际的爷爷,能闭上眼睛。
三天后,爷爷去世。又过了三天,沈知芥和江槐去民政局领了证。
红色的本子拿在手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的婚房,是沈知芥名下的一套高级公寓。江槐的东西很少,一个半旧的帆布行李包,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新婚之夜。
沈知芥洗完澡出来,看见江槐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他的背影在城市的霓虹里,显得有些孤单。
“房子有两间卧室,你住次卧。”沈知芥擦着头发,语气公式化,“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为了满足老人的遗愿。我希望我们能互不干涉,等合适的时机,就去办离婚手续。”
江槐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就拎着他的帆布包,走进了次卧,关上了门。
沈知芥愣在原地。她准备了一大堆刻薄的话,准备了各种应对他纠缠、贪婪、甚至非分之想的说辞,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就这么……接受了?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婚后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槐是她所在医院的保安,上夜班。他们完美地错开了时间。她出门上班时,他刚刚回来,一身疲惫。她下班回家时,他已经去了医院。
他们就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唯一的交流,是餐桌上。
江槐会做饭。
他总是会在上班前,做好晚饭和第二天的早饭,用保温盒装好,放在餐桌上。菜式很简单,家常的番茄炒蛋,清炒时蔬,排骨汤,但味道却意外的好。不油不腻,清淡可口,精准地踩在她这个外科医生挑剔的口味上。
沈知芥一开始是抗拒的。她宁愿吃外卖,也不想欠他什么。
可有一次,她连着做了十八个小时的手术,凌晨三点才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回到家。胃里空得发慌,打开冰箱,却看到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
字迹刚劲有力:“汤在锅里,热一下就能喝。”
是莲藕排骨汤。她掀开锅盖,香气扑鼻而来。
那一晚,沈知芥坐在空无一人的餐厅里,一口一口地喝着温热的汤。胃暖了,可不知怎么的,眼眶却有些发热。
从那天起,她不再拒绝他做的饭菜。
她开始尝试着去了解这个男人。但江槐就像一个谜。他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下班回家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或者对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发呆。
那个笔记本,沈知芥无意中瞥到过一次。牛皮封面,边角都磨破了,里面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和路线图。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有一次吃饭时,她状似不经意地问。
“当过几年兵。”江槐言简意赅。
“然后呢?”
“然后就退伍了。”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里,“多吃点蔬菜,你最近脸色不好。”
话题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沈知芥有些恼火,却又无从发作。她感觉自己像个专业的侦探,在审问一块密不透风的石头。
但生活,总在不经意间,发生着改变。
一天晚上,沈知芥被急诊电话叫回医院。一个醉酒闹事的病人家属,在走廊里撒泼,指着她的鼻子骂,甚至要动手。
就在那只油腻的手快要碰到她脸颊时,一只更有力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是江槐。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依旧是那身保安制服,眼神却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
“放开我!你个臭保安,知道我是谁吗?”男人叫嚣着。
江槐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那个壮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痛得嗷嗷直叫。
“这位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保持安静。否则,我只能请你出去。”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那晚,事情很快平息。
回家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快到家时,沈知芥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职责所在。”江槐看着前方,淡淡地,“任何一个穿这身衣服的人,都会那么做。”
沈知芥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职责所在……他总有办法把一切都撇得干干净净。】
她开始发现,江槐的“职责”,似乎无处不在。
她生理期疼得在床上打滚,第二天早上床头就会多一个保温杯,里面是热乎乎的红糖姜茶。
她加班晚归,无论多晚,小区门口那盏路灯下,总能看到他默默抽烟的身影,看到她的车灯,他才会捻灭烟头,转身走进保安亭。
她做噩梦,梦到五年前意外去世的哥哥沈青梧,从悬崖上掉下去,她撕心裂肺地哭喊。醒来时,一身冷汗,却发现客厅的灯亮着。江槐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破旧的笔记本,听到她房间的动静,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低声说:“做噩幕了?喝点热水。”
沈知芥的心,像被泡在温水里的石头,一点点,被浸润,变软。
她开始习惯家里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习惯餐桌上热腾腾的饭菜,习惯了那份沉默却无处不在的守护。
她是一个医生,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过太多虚伪的感情。可江槐给她的,却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安心。
她想,或许,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她甚至开始期待他下班回家,期待饭后那短暂的共处时光。她会故意找些话题,聊医院的八卦,聊最新的医学期刊。他总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眼神里带着她读不懂的专注。
【他是不是……也对我有一点点不一样?】
这种暧昧的平静,在一个雨夜被彻底打破。
那天,沈知芥整理哥哥沈青梧的遗物。那是一个她封存了五年,始终不敢触碰的箱子。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五年前,在一次户外登山中,意外坠崖身亡。那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箱子。
里面是哥哥生前最喜欢的书,几件旧衣服,还有一个上了锁的日记本。
沈知芥找到了钥匙,颤抖着手打开。
日记本里,记录着哥哥最后那段时光。他提到了自己正在参与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提到了一个他最信任的战友,一个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在他出事的前一天写的。
“……明天就要收网了,和阿槐一起。他说这次行动很危险,让我把‘钥匙’放在最安全的地方。我告诉他,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妹妹那里。如果我回不来,他会替我完成一切。我相信他。阿槐,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阿槐。
沈知芥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疯了一样地翻找,在箱子底部,找到了一个夹层。里面是一张合影。
照片上,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男人,勾肩搭背,笑得阳光灿烂。一个是她的哥哥沈青梧。
**而另一个,赫然就是江槐!**
照片里的江槐,比现在年轻,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英气,和现在这个沉默寡言的保安,判若两人!

轰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沈知芥惨白的脸照得雪亮。
原来,他认识哥哥。他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什么爷爷的嘱托,什么欠下的债,全都是谎言!
一股巨大的、被欺骗的愤怒和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他接近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哥哥的死,是不是也和他有关?
【那个笔记本……那些看不懂的符号……他一直在调查什么!】
沈知芥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她把照片和日记本死死地攥在手里,冲出了房间。
江槐刚下班回来,正在玄关换鞋。
“江槐!”她厉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发抖。
江槐抬起头,看到她手里的东西,那双万年不变的深潭般的眸子,第一次,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沈知芥将照片狠狠地砸在他脸上,“你为什么会认识我哥?!我哥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江槐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去捡地上的照片。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知芥,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沙哑。
“解释?好啊,你解释!”沈知芥一步步后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很好玩?一个保安?江槐,你装得不累吗?!”
“我没有骗你。”江槐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就是一个保安。”
“那你以前呢?你和我哥是什么关系?他日记里写的‘阿槐’是不是你?他说的‘钥匙’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向他。
江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那层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深沉的痛楚。
“是,我就是阿槐。青梧,是我的战友,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不是意外坠崖,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沈知芥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不……不可能……警方的结论是意外……”
“那是为了保护证据,也是为了保护你。”江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沈知芥的心上,“青梧和我,当时都在执行一项卧底任务,调查一个利用海外医疗援助渠道进行药品走私和人体器官交易的犯罪集团。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但在最后关头,他暴露了。”
“推他下去的人,就在我们身边。我当时为了救他,也身受重伤,掉进了山涧,昏迷了三天才被救起。等我醒来,一切都结束了。青梧的死被定性为意外,案子也被强行终止。我知道,是集团内部出了叛徒。”
江"槐"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青梧在出事前,把最关键的证据,一份加密的交易名单,藏了起来。他说,他把‘钥匙’放在了最安全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就是你。”
沈知芥彻底呆住了。
她想起了哥哥出事前半个月,交给她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U盘,说是里面存了一些他写的诗,让她好好保管。后来她忙于工作,早就忘了这件事。
“所以……”她声音发颤,“你娶我,就是为了找到那个U盘?”
江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是。”
这个字,比任何一把手术刀都锋利,瞬间将沈知芥的心剖开,鲜血淋漓。
原来,这几个月来的温情,那些沉默的守护,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全都是假的。他只是在演戏,为了一个任务,为了所谓的证据。
她沈知芥,不过是他完成任务的一颗棋子。
巨大的悲哀和屈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你走。”她指着门口,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你的任务,你的谎言,从这里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江槐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痛苦。
“知芥,我……”
“滚!”沈知芥歇斯底里地吼道,将手边能拿到的一切东西都朝他砸了过去。
花瓶,水杯,遥控器……
砰!啪!
东西碎裂的声音,像他们之间彻底断裂的关系。
江槐没有躲,任由一个玻璃杯砸在他额头,鲜血顺着眉骨流了下来。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沈知芥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他转身,打开门,走进了外面的瓢泼大雨里。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沈知芥终于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芥活得像个游魂。
她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不吃不喝。江槐做的饭菜还在冰箱里,已经凉透了。次卧里,他的东西已经全部清空,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可空气里,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她会下意识地在下班时间望向门口,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会在吃饭时,习惯性地看向对面的空座位。她会在深夜做噩梦时,猛地惊醒,却发现客厅里再也没有那盏为她留着的灯。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个叫江槐的男人,已经像水一样,渗透了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恨吗?当然恨。恨他的欺骗,恨他的利用。
可午夜梦回,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他为她挡开闹事者的背影,是他笨拙地递过来的红糖姜茶,是他沉默却始终存在的陪伴。
【沈知芥,你真可悲。你居然……爱上了一个骗子。】
一周后,沈知芥销了假,回医院上班。她把自己埋在工作中,试图用手术刀的冰冷,来麻痹心脏的疼痛。
这天,她刚下手术台,就被院长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坐着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沈医生,”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察开口,“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有些关于你哥哥沈青梧的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
沈知芥的心猛地一沉。
“五年前,我们怀疑沈青梧的死并非意外,但苦于没有证据。直到最近,我们的一位线人,提供了一份至关重要的证据。”警察说着,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那是一份详细的口供,和一个加密U盘的破解文件。
口供的提供者,是江槐。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那个犯罪集团的所有罪证,包括那份交易名单。而名单的最后,是一个让沈知芥如坠冰窟的名字。
——周博文。
市一院的副院长,也是沈知芥的导师,一直以来对她青睐有加,视如己出的长辈。
原来,他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内鬼,是那个药品走私网络在医院的接头人。哥哥当年,就是查到了他头上,才会被灭口。
“江槐同志为了查这个案子,放弃了复职的机会,以保安的身份潜伏在医院,整整五年。”警察的语气里充满了敬意,“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因为他知道,你是周博文下一个目标。那个U盘,就是周博文一直在找的东西。”
沈知芥的大脑一片空白。
五年……
整整五年。
在她为哥哥的死悲痛欲绝的时候,在他忍受着战友牺牲的痛苦和伤病折磨的时候,在她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轻视他、鄙夷他的时候……他一直,一直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
“那……他现在人呢?”沈知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神情变得凝重。
“周博文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但他非常狡猾,在被捕前,启动了报复计划。他雇佣的杀手,在一个小时前,找到了江槐同志的藏身处……”
“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江槐同志……为了掩护我们取证,身中三枪,当场牺牲。”**
轰——!
沈知芥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牺牲。
多么遥远,又多么沉重的两个字。
她踉踉跄跄地跑出办公室,疯了一样地冲向医院的太平间。
冰冷的停尸床上,盖着白布。
她颤抖着,不敢去掀开。那个曾经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那个为她做饭煲汤的男人,那个默默守护了她五年的男人……就躺在这块白布下面。
最终,她还是掀开了。
江槐的脸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还有被她砸伤后留下的疤痕。
沈知芥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却又缩了回来。
她有什么资格呢?
她连一句“对不起”都还没来得及说。她连一句“我爱你”,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一个警察走了过来,将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那个江槐从不离身的,破旧的牛皮笔记本。
“这是在他的遗物里发现的,指明要交给你。”
沈知芥接过笔记本,感觉有千斤重。她一页一页地翻开。
前面都是一些案情的分析,路线图,和嫌疑人的资料。
而从某一页开始,内容变了。
那是在他和她领证之后。
“今天和她领证了。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垃圾。我知道,我配不上她。但这是我对青梧的承诺,我必须守着她,直到危险解除。”
“她工作太拼命了,胃也不好。给她做了点粥,她没吃。倒掉了。”
“今天她夸我汤做得好喝。有点开心。”
“她好像对我有些好奇了。不能让她发现。任务完成前,我不能有任何私人感情。”
“她生理期,很疼。想起青梧说过,她从小就怕疼。煮了红糖姜茶,希望有用。”
“今天,她对我笑了。像冬天的太阳。我差一点,就没控制住自己。”
“我好像……爱上她了。青梧,对不起。我违背了我们的约定。我不仅想保护她,我还想拥有她。”
……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他离开那个家的那个雨夜,写的。
字迹潦草,还带着晕开的水痕,像是泪水滴落过。
“她什么都知道了。她让我滚。我看见她眼里的恨,我的心,比中枪的时候还疼。也好,这样等我死了,她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吧。”
“知芥,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也谢谢你,让我这不见天日的五年里,感受到了唯一的光。”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想当一个普通人,不是卧底,不是保安,就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爱你。”

“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在空旷的太平间里回荡。
沈知芥抱着笔记本,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算计和利用,背后是如此深沉的爱和守护。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一个人,背负了所有。
他用生命,践行了对兄弟的承诺。
也用生命,爱了她一场。
可她,却用最伤人的话,将他推开,连最后见他一面的机会,都失去了。
周博文的案子,轰动了全市。
沈知芥作为重要的证人,出席了庭审。
在法庭上,她平静地陈述着所有事实,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像一架精准的仪器。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早已经随着那个男人,一起死了。
案子结束后,沈知芥递交了辞呈。
她卖掉了市区的公寓,去了江槐的家乡。那是一个很偏远的小山村,风景很美,也很安静。
她在村里开了一家小诊所,为村民们免费看病。
江槐的墓,就在诊所后面的山坡上,那里种满了他名字里的槐树。
沈知芥每天都会去看他,陪他说说话,就像他还在一样。
“江槐,今天村里的李大娘又送了自家种的青菜来,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清炒时蔬,你尝尝?”
“江槐,春天了,山上的槐花开了,好香啊。你说,下辈子,你真的会来找我吗?”
“江槐,我好想你……”
她时常会拿出那个牛皮笔记本,一遍又一遍地看。
有一天,她发现笔记本的封皮夹层,似乎有些厚。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发现里面藏着一张被折叠得很好的纸。
打开,是一封信。
是江槐的字迹。
“知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请不要为我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的宿命。”
“和青梧成为战友的第一天,我们就在国旗下宣誓,随时准备为国家和人民牺牲一切。我从不后悔。我唯一的遗憾,是没能亲口对你说出那三个字。”
“我这一生,短暂,灰暗,充满了谎言和危险。是你,让我觉得人间值得。”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连同我和青borg梧的那一份,精彩地活下去。去找一个爱你的人,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忘了我。”
“忘了我……”
沈知芥抚摸着信纸上那三个字,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字迹。
怎么忘?
你用你的生命,在我心里刻下了你的名字,要我怎么忘?
时间,一天天过去。
沈知舍的诊所,成了村里最受欢迎的地方。她医术高明,心地善良,村民们都亲切地叫她“沈医生”。
她再也没有穿过白大褂,总是穿着一身素色的棉布衣服,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温暖而疏离。
没有人知道,这个美丽的女医生,心里藏着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一年后的清明。
沈知芥提着一篮子祭品,像往常一样,去后山给江槐和哥哥扫墓。
哥哥的墓,是她后来迁过来的,和江槐葬在了一起。
她清理了墓碑前的杂草,摆上鲜花和水果,然后靠着江槐的墓碑坐了下来。
“江槐,青梧,我又来看你们了。我最近……过得挺好的。诊所很忙,村里的人都很照顾我。你们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就像在和家人聊天。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槐花的香气。
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走上了山坡。
男人穿着一身朴素的中山装,气质儒雅,看到沈知芥,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你就是沈医生吧?”
沈知芥点点头:“您是?”
“我姓林,是江槐和青梧……以前的队长。”男人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白菊花,轻轻放在了两座墓碑前。
林队长的到来,揭开了最后一个谜团。
原来,当年江槐重伤被救后,组织上考虑到他的安全,以及为了保护沈知芥这个“活证据”,伪造了他的死亡档案。
他本可以拿着抚恤金,隐姓埋名,安稳地度过下半生。
但他拒绝了。
他坚持要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回到这座城市,回到沈知芥的身边。
“他说,青梧把妹妹托付给了他,他不能走。”林队长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只有亲眼看着你安全,看着凶手伏法,他才能安心。我们拗不过他,只能帮他安排了保安的工作。”
“这五年,他过得很苦。身上的旧伤时常复发,疼得整夜睡不着。但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他所有的报告,都只写任务进展,关于他自己,一个字都没有。”
“其实……在最后那次行动前,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接应他撤离。周博文一落网,他的任务就结束了。可是他……他为了保护那份最原始的U盘证据不被杀手抢走,选择了引开敌人……”
他选择了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万无一失。
沈知芥静静地听着,没有哭。
她的眼泪,早在那一天,就流干了。
林队长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沈知芥。
“这是……江槐早就准备好的。他拜托我,如果他出事,就把这个交给你。”
沈知芥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很普通的银戒指。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款式简单,内圈刻着两个字。
——“槐与芥”。
槐树的槐,知芥的芥。
小小的芥子,也有槐树的守护。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我们的结局。只是这个结局里,没有他自己。】
沈知芥将戒指,轻轻地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她站起身,对着林队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那两座并排的墓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释然的微笑。
那笑容,在春日的阳光下,美得让人心碎。
“江槐,我收到你的戒指了。很好看,我很喜欢。”
“你说,让我忘了你,去找一个爱我的人。可是,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像你这样爱我了。”
“所以,我不走了。”
“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守着我们的家。”
“下半辈子,换我来照顾你。”
“你等我。等我老了,我就来找你。到时候,你可不许再骗我了。”
风起,吹动了满山的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温柔地回应。

从此,山村里,多了一个传说。
传说,后山住着一位美丽的女医生,她终身未嫁,用一生,去等待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