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品牌亨舍尔,揭秘消失的钢铁巨头传奇兴衰

德国品牌“亨舍尔”(Henseler)是一个曾经辉煌的钢铁巨头,如今却已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它的兴衰历程,不仅是一个企业的故事,更是德国工业发展变迁的一个缩影。
"亨舍尔的辉煌时期:"
"历史悠久,根基深厚:" 亨舍尔公司起源于19世纪,其历史可以追溯到1849年。最初,它是一家小型钢铁加工厂,后来逐渐发展成为德国乃至欧洲领先的钢铁制造商之一。 "技术领先,产品卓越:" 亨舍尔以其先进的生产技术和高品质的产品而闻名。它在特殊钢、工具钢、轴承钢等领域拥有强大的竞争力,其产品被广泛应用于汽车、机械制造、航空航天等关键行业。 "规模庞大,影响力广:" 在巅峰时期,亨舍尔拥有多个生产基地,员工人数达数万人,其产品不仅销往德国,还远销世界各地,成为德国工业的骄傲。 "多元化发展,布局未来:" 亨舍尔不仅专注于钢铁生产,还积极拓展其他领域,如金属加工、表面处理等,展现了其前瞻性的战略眼光。
"亨舍尔的衰落:"
"市场竞争加剧:" 随着全球钢铁行业的竞争日益激烈,亨舍尔面临着来自新兴经济体和成熟工业国的双重压力。低成本竞争和贸易保护主义对其造成了沉重打击。 "经济危机冲击:" 全球经济危机,特别是2008年的金融危机,对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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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品牌系列之(亨舍尔)

提到这个德国品牌,估计不少中国人很陌生!但如果说到二战德国那台著名的(虎式)坦克,想必几乎无人不晓!

按住倒带键一直回溯到公元1810年。那一年,咱中国这边是嘉庆爷当家,北京城里您要是能有一套自己的四合院那就算是人上人了。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德意志那片地儿还不是个完整的国家,碎得跟拼图似的。

在一个叫卡塞尔(Kassel)的小地方,有个叫格奥尔格·亨舍尔(Georg Christian Carl Henschel)的老哥开了个小作坊。

您别以为开个作坊就能怎么着,那时候“创业”,可不像今天这帮孙子拿着个PPT就能到处忽悠钱。那年代,你得有真家伙,有真本事。

老亨舍尔的真本事是啥呢?铸造!说白了,就是把一锅滚烫的铁水倒进模子里让它变成你想要的形状。

他还有个儿子叫卡尔·安东·亨舍尔(Carl Anton Henschel),和他爹一样也是个跟铜铁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硬汉。

他们的小厂叫“亨舍尔父子洋行”(Henschel & Sohn)。

故事说到这儿,您可能觉得有点儿闷,这不就是个“我奋斗,我成功”的烂俗剧本吗?别急,好戏在后面。

如果亨舍尔一家就这么代代地做铁匠,到最后也就算卡塞尔当地的一个纳税大户,撑死了算个“百年老店”。可历史这玩意儿,好玩就好玩在它不按常理出牌。

十九世纪三四十年代,欧洲大陆出了一件新鲜玩意儿——冒着白烟、呜呜直叫的“大铁马”,也就是蒸汽机车。

这东西,当时的人见了就跟见了鬼一样:一个铁疙瘩,不吃草不喝水,自己就能跑,这特么不是巫术是什么?

但工业革命大势所趋,这股风很快就从英国刮到了德国。

德国各地邦国一看,哎哟我去,这玩意儿好,拉人又拉货,还比马车快的多,简直就是国家发展的“速效救心丸”。于是,各地就开始琢磨着修铁路。

铁路有了,可火车从哪儿来?买!跟谁买?跟英国人。

但卡尔·安东·亨舍尔,知道后心里不得劲。他是干嘛的?玩铁的。一辈子跟金属打交道。他觉得英国人能造出来的铁疙瘩凭什么我们德国人就造不出来?凭什么钱都让那帮一天到晚就知道喝下午茶的英国佬给赚了?这不是钱的事儿,而是脸的事!

于是,他做了个决定,这决定在当时所有人看来跟疯了没什么两样:自己造火车头!

但说和做是两码事。造火车头在那个年代,技术难度不亚于今天你说要在自家后院里手搓一个光刻机一样玄幻。

亨舍尔没图纸,没专家,没经验,啥都没有。唯一能参考的就是那些从英国买来的,人家还藏着掖着不让你看核心技术的成品。

全厂上下包括公司的股东们都嚷嚷开了。“我的爷,您别折腾了!咱好好铸锅驼子、打齿轮,一年到头都能吃香的喝辣的多好?非得去碰那个铁王八干嘛?那玩意儿要是炸了咱整个厂子都得上天!”

可卡尔·安东却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他把他爹攒下的家底还有自己这些年赚的血汗钱,一股脑地全全砸了进去。他从英国、比利时高价挖了几个懂行的工程师,然后带着全厂工人没日没夜地就扑在了这堆铜铁上。

那真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失败了多少次,没人知道。据说,光是为了攻克一个锅炉无缝焊接的技术就报废了能堆积成山的钢板。

所有人都觉得亨舍尔这回肯定是栽了,最后肯定得让这块大铁疙瘩给压死。

时间到了1848年,这一年,欧洲大陆上闹革命,闹得天翻地覆。而就在卡塞尔的亨舍尔工厂里,在一片紧张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气氛中,一个浑身漆黑,面目狰狞的大家伙被缓缓地点着了火。锅炉里的水开始沸腾,压力表的指针一点点地往上走,工人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几个胆小的悄悄地躲到了墙角后头,准备一有情况撒丫子就跑。

突然,“呜——”的一声长鸣,一股浓烈的白烟从烟囱里喷薄而出直冲云霄。紧接着,那个巨大的铁家伙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动了!轮子在铁轨上缓缓地,但却无比坚定地转动了第一圈。

成功了!那一刻,整个工厂疯狂了。卡尔·安东,这个当时已年届五十多岁的德国硬汉看着他亲手创造出来的这个钢铁巨兽,像个孩子一样哭得稀里哗啦的。

亨舍尔的这第一台蒸汽机车被命名为“龙”(Drache)。 这名字透着一股东方神话的霸气。它向全德国乃至全欧洲宣告:在铁轨上呼啸的不再只有英国的狮子,还有来自德国的巨龙。

亨舍尔造出来的车头跟英国货摆在一起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区别。英国的车头,油光锃亮,线条讲究,跟个穿着燕尾服的绅士似的。而亨舍尔的呢?傻大黑粗,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你他妈别惹我”的硬劲儿。每个铆钉都砸得结结实实;每块钢板都比英国的要厚三分。用今天的话说,这叫“冗余设计”,但在当时用制造工人的话说,这叫“踏实”。

跑起来,区别就更大了。英国车头娇贵,对煤和水都挑剔。亨舍尔的呢?不挑食!好煤次煤,硬水软水,给什么它吃什么,吃完就能玩命跑。而且劲儿大,拉的货比英国的多。最关键的是,还不容易坏。就算偶尔闹点小毛病,亨舍尔的工人拿个大锤和扳手叮叮咣咣一顿砸,它就又活过来了。

慢慢地,德意志各地的铁路公司咂摸出味儿来了。买英国人的车头,那是买个祖宗回来供着。买亨舍尔的车头,那是弄个长工回来使唤。这笔账,谁不会算?于是,订单就像雪片一样飞向了卡塞尔。

亨舍尔的工厂呢?当然也开始了像疯狗一样的扩张。一座座新厂房拔地而起,烟囱林立,黑烟滚滚,遮天蔽日。卡塞尔这个原本安静的小城,自此白天黑夜都能听到金属的撞击声,整个城市的心跳都跟亨舍-尔工厂里的蒸汽锤开始同步。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亨舍尔一辈子的死对头——柏林的奥古斯特·博尔西希(August Borsig)了。

这哥们儿也是个神人。甚至做火车头比亨舍尔起步还早点,而且人家在首都柏林,天子脚下,消息灵通,关系网也硬。

博尔西希这个人,脑子活,会来事儿,造出来的车头,漂亮,速度快,深得普鲁士王室的欢心。在亨舍尔的“龙”出世之前,博尔西希已经就是德国机车制造业的头把交椅了。

所以,亨舍尔的崛起,等于是直接拿刀捅了博尔西希的肺管子。

自此,一场长达几十年的“南北战争”就这么在铁轨上打响了。

博尔西希在柏林,走的是上层路线,跟政府官员、银行家打得火热。他擅长宣传,每造出一台新车就要搞个盛大的仪式,还要请王公贵族前来剪彩。他的工厂,那是德意志工业的橱窗。

而亨舍尔在卡塞尔,走的那是群众路线。他不爱跟当官的喝酒,宁愿穿着油腻腻的工装跟一线师傅们研究图纸。他也不搞什么花里胡哨的仪式,他的信条就是:车好不好,拉出去跑一跑就知道。

这场竞争,不是今天你降价,明天我促销那么低级,而是实打实的技术、质量和生产能力的较量。

博尔西希在1854年造出了第500台机车,命名为“博尔西希500号”,在整个欧洲都引起了轰动。

而亨舍尔呢?不言不语,埋头苦干,直到1873年,才交付了他的第500台机车。

看起来生产速度很慢,但懂行的人都知道,亨舍尔的这500台车头,每台都跟头牛一样壮实,返修率极低。

这就形成了当时德国铁路界的一个现象:你想让报纸上夸你,就买博尔西希的;想安安稳稳赚钱,就买亨舍尔的。

亨舍尔这个老派德国工匠,用一生的固执,为“德国制造”这四个字,打下了一根最坚实的桩。

他不像博尔西希那样长袖善舞,但比任何人都明白工业的根本,不在于你说了什么,而在于造了什么。

1867年,这位为德意志的钢铁脊梁奋斗了一辈子的老人在卡塞尔去世了。没留下什么豪言壮语,留下的是一个拥有近两千名工人,每年能生产上百台机车的庞大帝国和一个颠扑不破的信条:质量,就是一切。

之后,他的儿子奥斯卡·亨舍尔(Oscar Henschel)接过了这副沉甸甸的担子。

奥斯卡跟他爹不一样,他是在蒸汽和钢铁的交响乐中长大的,并且接受过更系统的教育,眼界也更开阔。他知道,光靠埋头傻干已经跟不上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了。

接手后,他开始将业务向全球扩张。自此,亨舍尔的机车不再仅仅奔跑在德意志的土地上,它们拖着长长的黑烟出现在了俄国的西伯利亚平原,出现在了奥斯曼土耳其的安纳托利亚高原,甚至出现在了遥远的南美和非洲。

到19世纪末,亨舍尔已经累计生产了数千台的机车。那个曾经叮叮当当的铁匠铺,已经成为了世界级的机车巨头。

而且“Henschel”这个名字,成为了“可靠”和“力量”的同义词。博尔西希虽然依旧强大,但再也无法撼动亨舍尔在重型、大功率机车领域的霸主地位。最终,在历史的洪流中,博尔西希公司几经沉浮,最后一部分业务被亨舍尔所吞并,这都是后话了。

亨舍尔家族,用两代人的时间,完成了从工匠到帝国缔造者的转变。

但故事到这儿,您可千万别以为就是大结局了。一个帝国的崛起,往往伴随着更大的野心和更残酷的考验。19世纪的钟声即将敲完,一个全新的、充满了血与火的20世纪,正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对于亨舍尔这个已经和德意志国运牢牢绑定的钢铁巨人来说,好日子或许才刚刚开始;但真正的考验,也即将来临。

时间一晃,进入了二十世纪。1905年,亨舍尔工厂举行了一场震动整个德国工业界的庆典——他们造出了第一万台蒸汽机车!

一万台!什么概念?那年头,整个大清国,从南到北所有的铁路上跑的火车头加一块,有没有一千台都是个问号。人家一个厂就造出了一万台。

那一天,卡塞尔全城放假,工人们穿着崭新的工装把那台披红挂彩的“一万号”机车簇拥在中间,脸上的那股子骄傲,比刚娶了媳妇还带劲。德皇威廉二世亲自发来贺电,全德国的报纸,头版都是亨舍尔。

这时候的亨舍尔,那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风光到了极致。在商场上就是个不败的神话。

但是,您记住了,一个人或者一个公司,如果跟国家命运绑得太紧,那迟早会身不由己。

当时的德国是个什么情况?普法战争打赢了,德意志统一了,新上任的皇帝威廉二世是个雄心勃勃的主儿。他觉得德国这么牛逼,凭什么英国是“日不落帝国”满世界都是他们的殖民地?俺们德国人也得有“阳光下的地盘”!

要想抢地盘,靠什么?靠嘴皮子?那不成,得靠拳头。这拳头就是陆军和海军。

于是,德国开始了疯狂的扩军备战。造军舰,造大炮,整个国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么一来,国家机器的眼睛自然就盯上了亨舍尔。

你想啊,在德国,谁家玩钢铁玩得最明白?谁家搞重型机械最有经验?谁家的工厂规模最大,技术含量最高?掰着手指头算亨舍尔都得排在头一个。

一天,柏林国防部的大员坐着专列到了卡塞尔。名为视察,实则是来下命令。话说的客客气气:“亨舍尔先生,你们的机车造得牛逼,为帝国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现在祖国需要你们做点别的东西。”

做什么?大炮!

这可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野战炮,而是那种能把几百公斤重的炮弹扔到十几公里外的巨型攻城炮和要塞炮。

亨舍尔家族当时是什么反应,史书上也没细写。但用后脚跟想想也能明白。这玩意儿跟造火车头完全是两码事。

火车头是把人从A点送到B点,是创造,是建设。而大炮呢?是把B点的人,连同他家房子一块从地球上抹掉,是毁灭。

这已经不是一门生意了,完全是一张“投名状”。接了,就跟德意志的战车彻底绑死在了一起。不接?皇帝老子请你“为国分忧”,你敢说肾亏?真的没得选。

从那天起,亨舍尔工厂里除了铿锵的蒸汽锤声就又多了一种声音——镗床切削炮管时那种令人牙酸的尖啸。一部分最优秀的工程师和工人被秘密抽调出来成立了独立的武器制造部门。

一开始,还是遮遮掩掩。对外,亨舍尔仍是一家机车制造厂。但实际,它的心脏已经开始为战争而跳动了。

它利用自己强大的铸造和机械加工能力开始为德国军方生产各种口径的火炮炮管、炮座,还有炮弹。

1914年,萨拉热窝一声枪响,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这一下,亨舍尔连最后那块遮羞布都不要了。整个工厂彻底变成了德意志帝国最恐怖的兵工厂之一。

上万名工人,三班倒,人停机器不停。工厂的烟囱里喷出来的黑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浓。那已经不是在生产了,是在吞噬。吞噬着从鲁尔区运来的成千上万吨的钢铁,然后把变成两种东西:

第一是军用机车。不是那种跑客运的漂亮家伙,而是专门为前线设计的、皮实耐操的“战地机车”(Feldbahnlokomotiven)。

它们不知疲倦地把一车车的士兵,一箱箱的子弹,一门门的大炮,通过密如蛛网的战地铁路运到凡尔登、索姆河那些如同地狱一般的绞肉机里去。可以说,亨舍尔的机车就是德军在前线的血管。

第二就是炮弹。各种口径的炮弹像下蛋一样从生产线上源源不断地滚下来。据说,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亨舍尔一天生产的炮弹足以把一个法国小镇从地图上夷为平地。

当年的卡塞尔流传着一个说法:只要亨舍-尔工厂的灯还亮着,德意志就不会输。

亨舍尔家族的人,此时也早已不是单纯的资本家了。他们被封为贵族,成了帝国的座上宾。他们生产出来的武器,决定着几十万人的生死,影响着整个战争的走向。他们手里攥着的是真真正正的“死亡订单”。

然而,靠杀人赚来的荣华富贵,终究是建立在沙滩上的。1918年11月,德国战败,威廉二世退位,跑到了荷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德意志第二帝国轰然倒塌。

紧接着,就是《凡尔赛条约》。这份条约,对德国来说简直就是一剂烈性毒药。而对亨舍尔来说更是致命一击。条约中明文规定:禁止德国生产、拥有、进口任何与战争相关的武器装备。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亨舍尔的武器生产线必须立刻停工。那些刚刚还在昼夜轰鸣的机器,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废铁。那些生产出来的成堆的大炮和炮弹,要么被销毁,要么被协约国拉走。

这下亨舍尔被彻底打回了原形,甚至比原形还惨。

战争期间,工厂被过度使用,设备磨损严重。最优秀的工人不是死在了战场上,就是因为战后的大萧条而失业。最要命的是整个德国经济的崩溃,通货膨胀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早上带一筐钱出门,能买一袋大米而到了晚上可能只能买一个面包。铁路运输也基本瘫痪,谁还有钱来买你那昂贵的火车头?

那个曾经在1905年为第一万台机车而举国欢庆的巨人,此刻正跪在战败的废墟上喘着粗气。牙被拔了;爪子被捆上了锁链。

在整个魏玛共和国时期,亨舍尔都过得极其憋屈。它就像一头习惯了吃肉的猛虎,被关在笼子里,每天只能吃两根胡萝卜。此时,它只能重新捡起老本行靠着给国家铁路公司修修补补,或者生产一些技术含量不高的农用机械、卡车勉强度日。

工厂大片的厂房空置着,锈迹斑斑。工人大批失业在卡塞尔的街头上游荡。那种战前的骄傲和荣光,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遥远的梦。

所有人都觉得,亨舍尔的时代,可能就这么结束了。

但是,一头受了重伤,被逼到绝境的猛兽是最危险的。它表面上看似温顺,但它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渴望吸食鲜血的味道。它在等待,等待一个能为它解开锁链,并许诺给它无尽猎物的主人。

很快,这个人就出现了:阿道夫·希特勒

当纳粹的万字旗在德国升起时,亨舍尔工厂里那些沉寂了十几年的机器仿佛嗅到了一丝熟悉的血腥味,又开始发出了低沉,渴望的共鸣。一场更大也更疯狂的毁灭盛宴,即将开始。而这一次,亨舍尔将不再仅仅是提供餐具的人,它将亲自操刀烹制出这个世界上最令人胆寒的钢铁怪物。

希特勒一上台就把《凡尔赛条约》当擦屁股纸给撕了,并公开宣布要重整军备。他对着全德国嘶吼:“要让德国的每户人家的锅里都有黄油和面包!”但他没说后半句:“也要让德国的每座兵工厂里都有大炮和坦克!”

这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个灾难性的预兆,但对卡塞尔的亨舍尔工厂来说,却简直是天籁之音。笼子里的老虎闻到血腥味,憋了十几年的那股邪火蹭的一下也蹿了上来。

奥斯卡·亨舍尔的儿子,当时掌管公司的索菲·亨舍尔(Sophie Henschel)和她的女婿比谁都明白机会来了。什么狗屁和平主义,什么该死的条约限制都比不上让工厂的机器重新轰鸣起来、让银行账户里的马克飞速增长来得实在。

很快,来自柏林的秘密订单像当年雪片般的机车订单一样又飞进了亨舍-尔的办公室。只不过,这回订单上写的不是“机车”,而是“大型拖拉机”(Grosstraktor)——这是个狗屁代号实际上就是早期的坦克原型。

亨舍尔彻底撕下了伪装,把那些生了锈的机器重新擦亮、上油,那些被遣散的老工人、老工程师也被重新请了回来。整个工厂像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开始疯狂地活动起筋骨。

从一号坦克(Panzer I)的底盘到三号坦克(Panzer III)的制造,亨舍尔一开始还只是个参与者,但它那深厚的重型机械功底很快就在德国的军火商里脱颖而出。

真正的转折点在1941年。

那一年,希特勒发动了“巴巴罗萨”计划,几百万德军气势汹汹地杀进苏联。一开始,德军的“闪电战”打得顺风顺水,装甲部队跟一群疯狗似的在俄国的草原上横冲直撞。

但没过多久,德军在苏联的冰天雪地里一头撞在了墙上。这堵墙就是苏联的T-34和KV-1坦克。

德军当时的三号、四号坦克碰上T-34就跟马保国遇上重量级拳王一样。你打人家一拳,人家觉得跟挠痒痒似的;而人家一炮过来,你连人带车直接灰飞烟灭。

前线的报告雪片一样飞回柏林,字里行间透着恐惧:“我们的坦克打不穿它!炮弹打在它的装甲上就弹开了!”

希特勒大发雷霆。他命令德国陆军武器局必须马上、立刻搞出一种能碾压T-34的重型坦克!一场德国军工界的“武林大会”就此拉开序幕。

最后的决赛选手是两家公司:一家是斯图加特的保时捷公司,老板就是大名鼎鼎的费迪南德·保时捷,设计甲壳虫汽车的那位天才。另一家就是咱的主角——卡塞尔的亨舍尔。

保时捷拿出的方案,叫VK 45.01(P)。这玩意儿在当时简直就是个科幻产物。他们给坦克装上了两台汽油发动机,但不是直接驱动轮子而是用来发电!然后由电动机来驱动坦克。这就是现在所说的“油电混合”。而在当时,这种技术复杂得要死且极不可靠。

亨舍尔这边呢,总设计师叫埃尔温·阿德斯(Erwin Aders)是个典型的德国工程师,古板、务实一辈子没设计过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他拿出的方案,叫VK 45.01(H)。这设计方案实在是太土了。没什么革命性的创新就是把传统的汽油机、变速箱、悬挂系统全往大了、结实里造。整个设计思路透着一股子亨舍尔家祖传的“傻大黑粗”的劲儿。

1942年4月20日,希特勒生日那天,两辆还散发着油漆味儿的原型车被拉到了东普鲁士的“狼穴”大本营给元首“祝寿”。

小胡子一看保时捷那车眼都直了。牛逼啊!电驱动,高科技!再看亨舍尔那车,皱了皱眉,觉得有点傻。

但接下来的测试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保时捷那台“高科技”的电老虎,在试验场上跑了没几圈电机就烧了,趴窝不走了。而亨舍尔那台看着傻大笨粗的铁疙瘩,虽然也出了点小毛病,但经过叮叮咣咣一顿敲打,又能晃晃悠悠地往前跑。结果不言而喻。德军将军们又不是傻子,他们要的当然是能在战场上杀敌的武器,而不是一个需要伺候的祖宗。

尽管保时捷已经因为过于自信,提前生产了90个底盘,但最终赢得合同的是亨舍尔。

接着,这个由亨舍尔公司最终定型并生产的钢铁怪物被正式命名为——VI号坦克“虎”(Panzerkampfwagen VI Tiger)。

当第一辆量产型“虎”式坦克从亨舍尔在卡塞尔的工厂里缓缓开出来时,整个德国军工体系都为之沸腾。

这他妈已经不是一辆坦克了,这是一个重达57吨,正面装甲厚得能当砧板,装备着一门88毫米无敌火炮的移动的钢铁堡垒,一个活阎王!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虎式的出现,在东线和西线的盟军士兵中引发了老虎恐惧症”。盟军坦克手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如果你在战场上看到了一辆‘虎’,赶紧掉头跑,别管你开的是什么。”一辆“虎”式往往能在自己毫发无伤的情况下,敲掉十几辆甚至几十辆盟军的谢尔曼坦克或者T-34。

亨舍尔工厂就此也成了第三帝国的心脏。成千上万的工人,包括大批从占领区抓来的劳工,在这里夜以继日地组装着这种杀人机器。

亨舍尔这个名字,也不再代表可靠的机车,而是代表着战场上最恐怖的死亡阴影。

但“虎”式也并非完美。它太重,太复杂,耗油量也大得惊人,像个油老虎。而且因为追求极致的性能和质量(亨舍尔的老传统),它的生产速度极其缓慢总共也就生产了1300多辆。


战争后期,德国人嫌“虎”式还不够横,又让亨舍尔搞出来一个更变态的家伙——“虎王”重型坦克(Tiger II 或 Königstiger)。

这玩意儿重达70吨,火炮口径更大,装甲更厚简直就是把一座碉堡安在了履带上。

然而,这时候已到了帝国的黄昏时分。“虎王”生产的数量更少,毛病也更多。它就像一头史前巨兽,虽然吓人,但已经无法适应这个世界了。最终,当苏联的钢铁洪流淹没柏林,当盟军的轰炸机像蝗虫一样飞临德国上空时,卡塞尔,这个亨舍尔帝国的“龙兴之地”,成了重点轰炸的目标。

成千上万吨的炸弹,倾泻在亨舍尔的厂区。那些曾经生产出无数机车和坦克的巨大厂房在烈焰和爆炸中一栋接一栋地坍塌。钢结构被融化、扭曲,变成一具具狰狞的骨架。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方。

亨舍尔这个玩了一百多年钢铁的家族,曾经创造了德国工业奇迹,后来又为魔鬼打造了锋利屠刀的帝国最终也被它自己最痴迷的钢铁与烈火,烧成了一片焦土。

亨舍尔家族的人当时脑袋都大了。

现在是战败国的战犯企业,名字在协约国的黑名单上排得老靠前了。

之前的老板们,要么在纽伦堡等着上绞架,要么就得接受“非纳粹化”审查,一个个得跪在地上跟盟军说:“我错了,我就是个造铁器的,是希特勒那孙子非让我造坦克的。”

但亨舍尔这牌子命硬。怎么个硬法?它饿不死。为啥?因为德国虽然打烂了,但人还得活,货还得运。那些被炸得七扭八歪的铁路,那些在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跑得快散架的火车头都得有人修啊!可谁最会修这玩意儿?当然还是亨舍尔。

于是,一个黑色幽默的场景出现了:战时,亨舍尔的工人拼命造火车,往前线运兵;战后,还是这帮工人,在盟军的监督下拼命修火车,从废墟里往外运垃圾。就靠着给人修修补补,亨舍尔这口气算是喘匀实了。

到了50年代,德国开始了“经济奇迹”。整个国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搞建设,亨舍尔一看,机会又来了。

不能造坦克,那造什么?还干老本行!于是,亨舍尔重操旧业,开始生产两样东西:

  1. 机车:但蒸汽机时代已经过去了,柴油机车和电力机车才是未来的方向。亨舍尔也紧跟着转型造出了不少性能不错的柴油和电力机车。但这时候的江湖已不再是之前的那个江湖了。竞争对手多了,而且大家技术都差不离。亨舍尔也不再是那个能一统天下的霸主了。就像个退隐江湖的老拳师,虽然拳法还在,但已经打不动当年的那套“独孤九剑”了。
  2. 卡车(LKW)和巴士:这是亨舍尔在战后最重要的业务。德国重建,需要大量的卡车运送建材。经济复苏,人们需要坐着巴士去上班去旅游。亨舍尔的卡车,继承了祖传的基因——结实、耐用、劲儿大。在德国的公路上,你经常能看到一辆印着“Henschel”星形标志的卡车,拉着满车的货物吭哧吭哧地在那儿爬坡。

那几十年,亨舍尔过得还算安稳,就像一个脱下军装换上便装的老兵,虽然脸上还有杀气,但手里干的已经是和平年代的活儿了。

到了60年代末、70年代初问题还是开始出现了。

首先,是。研发新的机车和卡车技术需要大把大把地烧钱。但亨舍尔的家底在战争中早就败得差不多了。

其次,是竞争。在卡车领域,它面前站着一个巨无霸——戴姆勒-奔驰(Daimler-Benz)。你亨舍尔的卡车是结实,但你有人家奔驰的名气大吗?有人家的销售网广吗?有人家的资金雄厚吗?

内忧外患之下,亨舍尔这家“百年老店”开始撑不住了。一个曾经靠吞并别人壮大的帝国,现在,轮到自己被别人吞并了。

这个过程,就跟凌迟处死一样,一刀一刀,慢慢来。

第一刀,砍在了卡车业务上。

1964年,亨舍尔把它最赚钱的卡车业务跟另一家叫“汉诺马格”(Hanomag)的公司合并了,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叫“汉诺马格-亨舍尔”。

“亨舍尔”这个名字,第一次成了个后缀,放在了别人屁股后头。

没过几年,财大气粗的奔驰公司,把这家“汉诺马格-亨舍尔”给整个买了下来。奔驰要的是你的技术和市场,可不需要你那块牌子。于是,没过多久,“Henschel”这个星形标志就从德国的卡车头上永远地消失了。

第二刀,砍在了它的命根子——机车业务上。

卡车没了,亨舍尔就只剩下老本行——造火车头了。但这个市场,也是越来越难混。

德国另一家钢铁和机械巨头,蒂森集团(ThyssenKrupp)也造火车头。两家斗来斗去,谁也弄不死谁,最后两败俱伤。怎么办?合了吧。于是,“蒂森-亨舍尔”(Thyssen-Henschel)诞生了。

您听听这名儿,亨舍尔又放在屁股后面。从当年的“亨舍尔父子洋行”,变成了人家的一个部门。

到了这时候,亨舍尔这个牌子,其实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它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帝国,只是别人版图上的一块地。

最后的丧钟,在1990年代末敲响。

一家来自加拿大的交通运输巨头——庞巴迪(Bombardier)挥舞着钞票把整个“蒂森-亨舍尔”的机车业务全给买了。这一次,连“亨舍尔”这仨字都没能留下。

从那以后,那个在卡塞尔矗立了一百八十多年的工厂大门上改挂了“Bombardier”的牌子。

后来,法国的阿尔斯通(Alstom)又收购了庞巴迪的铁路业务,牌子就又换了。

但无论怎么换,那个曾经让整个欧洲为之颤抖的名字——Henschel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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