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场景听起来既有点戏剧性,也充满了生活中的小惊喜和小尴尬,很有画面感!可以试着把它写成一个更完整的短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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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闺蜜小雅约在一家新开的婚纱礼服店,准备为即将到来的婚礼挑选我的伴娘服。这家店号称“21件精选”,款式从优雅到俏皮应有尽有,看得我们眼花缭乱。
小雅试了一件粉嫩的蓬蓬裙,衬得她娇俏可爱。轮到我,我选了件简约的香槟色鱼尾款,希望既显气质又不抢新娘风头。店员小姐姐很专业,帮我调整了细节。灯光下,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还不错。
“嗯,这件挺适合我的!”我满意地点点头。
正准备和闺蜜分享我的喜悦,旁边的试衣间门开了,我的伴娘——也就是我那个最要好的朋友,突然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她的那件粉裙。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地扑过来,反而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然后转身,似乎就要离开。
“哎!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我赶紧叫住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试衣间里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她不喜欢我的选择?
小雅也慌了,连忙追上去:“等等!伴娘!你刚才是不是不舒服?”
伴娘脚步没停,只是回头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什么,
相关阅读延伸:陪闺蜜试21件敬酒服,伴娘没我转身要走,老板追来偷偷递张卡。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陪闺蜜试穿21件敬酒服,结果伴娘名单没有我,我转身要走,婚纱店老板追过来偷偷递给我一张卡片,还加了我微信
“伴娘名单?哦,在这儿呢。”徐静顺手从她那只价值三万八的香奈儿CF包里抽出一张粉色卡纸,随手递给我,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看一下,都是高然那边的亲戚和朋友,一共六个,伴郎伴娘凑了六对,图个六六大顺。”
我的指尖触到那张质感精良的卡纸,目光却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上面。
【伴娘团:周曼、李思思、王悦、赵菲菲、孙晓、陈莉】
一串陌生的名字,像六根烧红的钢针,齐齐扎进我的瞳孔。
没有我,林未。
那个陪她跑遍了上海十六家婚纱高定店,试穿了整整二十一件敬酒服,为她用专业的设计师眼光挑中了压轴主纱,甚至在她和未婚夫高然吵架时,凌晨三点还陪她在外滩吹冷风的林未。
我的呼吸在一瞬间被抽空,心脏骤然失重,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开始闷痛。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手心里的汗正迅速浸湿那张粉色卡纸的一角,把它变得温软、褶皱,像我此刻被瞬间击溃的、长达十年的友情。
01
“未未,这件怎么样?”
徐静站在三面环绕的巨大落地镜前,略带不耐地转了个身。她身上是一件Pronovias的鱼尾款敬酒服,热烈的正红色,缎面材质在灯光下流淌着昂贵的光泽。
我放下手里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柠檬水,从旁边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仔细端详着镜中的影像。
“版型很好,把你的腰臀比衬得非常完美。”我实话实说,伸手帮她把背后一条不太服帖的褶皱抚平,“但是,这个红色稍微有点偏橘调,在宴会厅那种偏暖黄的光源下,可能会显得皮肤有点暗沉。而且缎面材质虽然高级,但太容易皱了,你到时候要全场敬酒,坐下再站起来,裙摆这里肯定会有一道很明显的压痕,拍照会不好看。”
这是我们今天,2023年9月15日,星期五,下午三点四十六分,在位于上海静安区长乐路778号的“La Lune Blanche”婚纱高定店内,试穿的第二十一件敬酒服。
在过去的三个周末里,我们几乎跑遍了上海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婚纱店。
从Vera Wang到Marchesa,从主纱到出门纱再到敬酒服,我陪着她,一件一件地试,一张一张地拍,再一份一份地做成PPT,详细标注每件婚纱的品牌、价格、材质、优缺点,以及我基于专业室内设计师和业余时尚博主眼光的修改建议。
我的本职工作是室内设计师,在一家名为“空间光影”的小型事务所担任设计总监。最近我正在跟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是给金地集团在外滩核心区新开发的楼王“天誉一号”做顶层复式的样板间。
甲方要求极高,预算给得也足,是我独立执业以来接到的最大单体项目,标的高达800万。为此,我已经连续加班了三个星期,每天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不足五个小时。
可即便如此,只要徐静一个电话,一条微信,我都会立刻放下手里的图纸和模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身边。
因为她是徐静,是我从大学一年级睡在我上铺,一路走来,长达十年的闺蜜。
“又不行啊?”徐静的嘴角垮了下来,她烦躁地扯了扯裙摆,“林未,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这都第二十一件了!我真的要试吐了。”
店里的销售顾问脸上挂着职业但略显僵硬的微笑,适时地插话:“徐小姐,其实这件‘赤焰’是我们店的明星款,很多新娘都非常喜欢。林小姐可能看得比较专业,但从我们大众审美来看,这件上身效果已经非常惊艳了。”
徐静的眼神立刻动摇了,她转头看向我,带着一丝责备:“对啊,未未,你看人家专业的都这么说。是不是你想太多了?”
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位销售的“专业”,是建立在尽快促成这笔价值42800元的订单上的。而我的“专业”,是真心实意地希望我的闺蜜在她人生最重要的那天,呈现出百分之百完美的状态。
我没有跟她争辩,只是指着旁边挂着的一排礼服,轻声说:“别急,我刚刚看到那边有一件,你去试试那件。品牌是Zuhair Murad的副线,黎巴嫩设计师,最擅长做钉珠和刺绣。那件是酒红色,丝绒材质,既有光泽感又不容易皱,而且那个颜色,非常衬亚洲人的肤色,会显得你特别白,气场也足。”
徐静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淡下来:“那件啊,我刚才问过了,要五万六,超预算了。高然给我的礼服预算是十万,主纱已经花了六万,出门纱一万五,敬酒服只能控制在两万五以内。”
我看着她,然后毫不犹豫地从包里拿出我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婚纱店老板娘苏芒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苏芒是我之前一个别墅客户的姐姐,因为装修的事情打过几次交道,人很爽快。
【林未】:苏姐,在店里吗?我是林未。我朋友在你家长乐路的店里试敬酒服,看中了Zuhair Murad那件酒红色的,但预算有点超。能给个朋友价吗?
苏芒的微信几乎是秒回。
【苏芒】:林设计师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必须给面子!这样,你让销售直接按标价打五折,算是我送你朋友的新婚贺礼。
我把手机递给徐静,她看着聊天记录,眼睛瞬间瞪大了,一把抢过手机,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
“五折?两万八?天哪!未未,你太神了!”她激动地抱住我,在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我就知道带你来是没错的!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星!”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快去试试吧,肯定比这件红色的好看。”
二十分钟后,当徐静穿着那件酒红色丝绒礼服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整个店里都安静了一瞬。
那是一种极其高级的酒红色,在灯光下泛着幽微深邃的光。精致的银线刺绣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腰际,勾勒出繁复而华丽的藤蔓图案。裙摆的垂坠感极佳,随着她的走动,像流动的红酒。最重要的是,那个颜色,将她的皮肤衬得像上好的冷白瓷,整个人瞬间贵气了不止一个level。
“太……太美了……”徐静自己都看呆了,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旁边的销售顾问也看得两眼放光,真心实意地赞叹:“徐小姐,这件礼服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比刚才那件‘赤焰’,气质上完全是两个档次。”
徐静的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和得意。她立刻拍板:“就要这件了!刷卡!”
在等待打包的间隙,徐静拉着我的手,亲密地靠在我肩上,语气里满是感激:“未未,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就随便买那件红色的了。还是你眼光好,人脉广。对了,我的伴娘服也该定了,你喜欢什么款式的?我专门给你定做一件最漂亮的。”
我心头一暖,笑着说:“你定就好,我穿什么都行。只要别是那种影楼风的紫色纱裙就行。”
“那必须的!我的伴娘,必须是全场最美的!”她信誓旦旦地说。
那天的阳光很好,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我看着徐静脸上幸福的笑容,觉得这三个星期所有的辛苦和疲惫,都值得了。
02
然而,我没想到,这句“我的伴娘必须是全场最美的”,竟然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言。
从婚纱店出来后,我们就直奔引子里的那一幕。在一家环境雅致的咖啡馆里,我看着那张没有我名字的伴娘名单,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为什么?”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我的情绪。
徐静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我:“哎呀,未未,你别多想。主要是……主要是高然他们家那边亲戚多,他大姑家的女儿,二姨家的外甥女,都嚷嚷着要当伴娘。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总得给他家留点面子。”
“亲戚?”我拿起那张名单,指着上面的名字,“周曼,是高然表妹,我认得。那李思思和王悦呢?我怎么记得她们是你新公司的同事?还有这个赵菲菲,是不是你上周在马术俱乐部认识的那个?”
徐静的脸色微微一变,搅动咖啡的勺子停了下来。
“是……是同事和朋友没错。但她们……她们情况比较特殊。”她支支吾吾地解释,“李思思的爸爸是区里文旅局的副局长,我们婚宴酒店的消防许可正好归他们管。王悦的老公在银行信贷部,高然公司最近正好有笔贷款要批。至于赵菲菲……她爸爸是盛达集团的董事长,高然他们公司一直想跟盛达谈合作,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嘛。”
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关于亲疏远近的选择题,这是一个关于利益交换的填空题。每一个伴娘的位置,都对应着一份看得见摸得着的资源。而我,林未,一个除了十年感情和一点设计才华之外,一无所有的普通朋友,显然不在这个置换列表里。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坠入了冰冷的海底。
“所以,”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在你眼里,我这十年的朋友,就比不上一个能帮你批贷款的,一个能帮你过消防的,甚至比不上一个刚认识一周的‘潜在合作伙伴’?”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徐静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恼怒,“未未,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是闺蜜啊!闺蜜是家人,是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证明的!她们只是伴娘,婚礼一结束就没关系了。但你不一样,你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她开始给我灌输她那套歪理:“再说了,你工作那么忙,当伴娘多累啊,天不亮就要起来化妆,还要忙前忙后招呼客人,我这也是心疼你,想让你轻轻松松地来参加我的婚礼,当个美美的宾客不好吗?”
“而且,说句你不爱听的,”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微妙的优越感,“我选的这几个伴娘,长得都……比较普通。你知道的,高然他们家那些亲戚嘴碎,我不想婚礼当天有人拿我的伴娘跟你比来比去,说三道四。你这么漂亮,身材又好,往我身边一站,别人都看你了,谁还看我这个新娘啊?”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包裹着糖衣,内核却是淬了毒的刀。
她把我捧得很高,看似句句为我着想,实则把我排挤在她的核心圈层之外。她一边利用我的专业和人脉为她省钱、为她增光添彩,一边又在我失去利用价值,甚至可能“威胁”到她主角光环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
我忽然想起大学时,我们一起参加学院的演讲比赛。初赛时,我帮她逐字逐句地改稿子,陪她对着镜子练习到深夜。决赛前一天,她却哭着对我说,她压力太大了,一看到我就紧张,希望我决赛那天不要去看。后来我才知道,她怕我这个曾经的校辩论队最佳辩手坐在台下,会让她发挥失常。
我还想起我们刚工作时,我辛辛苦辛苦做了一个项目的设计方案,因为信任,把源文件发给她,让她帮忙提提意见。结果第二天,她的总监当着全公司的面,表扬她独立完成了一个极具创意的方案,那个方案,就是我的。事后她抱着我哭,说她也是被逼无奈,刚进公司不拿出点成绩就会被淘汰。
一次又一次,我选择了原谅和相信。我相信那只是她年少不懂事,或者是一时糊涂。我以为,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成长,让她懂得珍惜。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
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自私、虚荣、习惯性地利用和贬低身边最亲近的人来抬高自己,这些早已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我看着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徐静,”我站起身,拿起我的包,“你的婚礼,我就不去了。”
“哎,你这是干什么呀?”她也急了,伸手想拉我,“怎么还生气了呢?为这点小事至于吗?我们十年的感情了!”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平静地看着她:“不,你错了。不是为这点小事。而是通过这件事,我才想明白,在你心里,我们这十年的感情,原来就只值‘这点小事’。”
“我林未,眼光或许是不错,能帮你挑出最美的婚纱。但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把你当成了闺蜜。”
说完,我不再看她错愕的表情,转身就走。
走出咖啡馆,九月的风吹在脸上,已经带了些许凉意。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大块。那是一种被掏空后的麻木和疲惫。十年青春,十年情谊,原来只是一场我自导自演的独角戏。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长乐路上,路过刚才那家婚纱店“La Lune Blanche”。我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那件华美的主纱,忽然觉得无比讽刺。我为她的婚礼尽心尽力,却连一个见证她幸福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店里快步追了出来。
“林小姐!林小姐请等一下!”
是这家店的老板,苏芒。
03
苏芒踩着一双十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步履却又快又稳。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连体裤,长发挽成一个干练的发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阅历丰富的女强人气场。
“林小姐,你朋友……走了?”她看了一眼我身后空荡荡的街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我点点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走了。”
“为了一件打五折的礼服,把你利用得干干净净,转头就把你T出局。这种朋友,不要也罢。”苏芒说话向来直接,一针见血。
我愣住了:“苏姐,你……”
“我做什么生意?婚纱。我每天打交道的是什么人?新娘和她们的闺蜜。”苏芒微微一笑,眼神里却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真闺蜜和假闺蜜,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那位朋友,从进店开始,对你的态度就不是请你来帮忙,而是使唤你来干活。你给她分析建议,她嫌你挑剔;你帮她拿到折扣,她立刻对你笑脸相迎。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永远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一直不愿承认的现实。我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十年的感情,会是这样。”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傻姑娘,感情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是用真心。”苏芒从她的手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到我面前,“这个,你拿着。”
我低头一看,那是一张设计极简的黑色金属卡片,上面只用烫金工艺印着一个名字“苏芒”和一串电话号码。卡片的质感非常重,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这不像一张普通的社交名片。
“这是?”我疑惑地问。
“我的私人名片。也算是我‘La Lune Blanche’最高级别的VIP卡。”苏芒解释道,“凭这张卡,在我这里消费,永久享受三折优惠,并且拥有全球所有高定品牌新款的优先预定权。”
我连忙摆手:“苏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帮你朋友要折扣,只是举手之劳……”
“不,这不是给你的报酬。”苏芒打断我,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这是给你的投资。”
“投资?”我更不解了。
“林小姐,不,我应该叫你林设计师。”苏芒的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我刚才听你给你朋友分析那件红色礼服的缺点,从色彩、光线、材质到场合,每一句都说在了点子上。后来你推荐那件酒红色的,也证明了你的品味和眼光。我开店十年,见过无数自诩时尚的博主和名媛,但能有你这样精准、独到眼光的人,不超过三个。”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朋友只看到了你帮她省了两万多块钱,但我看到的,是你身上远超这个价格的商业价值。你的审美,你的专业,不应该浪费在这些不值得的人身上。”
她把卡片强势地塞进我的手心,金属的冰凉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我不知道你现在做什么工作,但我觉得,你天生就该吃时尚这碗饭。这张卡,你先收着。或许有一天,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说完,她又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我机械地掏出手机,和她互加了微信。她的头像是一幅抽象画,朋友圈也大多是关于各种高定礼服和时尚秀场的内容,专业而高冷。
“好了,别为不值得的人生气了。你值得更好的。”苏芒对我笑了笑,转身,踩着她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优雅而干脆地走回了店里。
我站在原地,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张冰凉的卡片。上面的烫金字体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我忽然觉得,徐静带给我的那场漫天大雾,好像被苏芒这阵干脆利落的风,吹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后面,似乎有光。
晚上回到家,我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身心俱疲。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徐静。她大概是想通了,又来对我施展她那套“我们是好闺蜜”的洗脑大法了。
我懒得理会。
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白天耽误的工作。金地“天誉一号”这个项目,甲方要求在下个月,也就是10月20号之前,提交最终的深化方案和效果图。时间非常紧,我不能再因为任何私事分心。
就在我专心致志地画着CAD图纸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了一个微信消息框。
是苏芒。
【苏芒】:林设计师,还没睡?
我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林未】:没,在加班。苏姐,你也没睡?
【苏芒】:习惯了。刚从巴黎那边传回来几张秀场图,睡不着了。对了,冒昧问一句,你是做室内设计的?
【林未】:是的。
【苏芒】:那正好。我手头有个棘手的活儿,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未】:苏姐请说。
【苏芒】:我有个客户,身份比较特殊。她刚在黄浦江边买下了一套顶层公寓,想做个全屋的室内设计和软装搭配。但是她对现在市面上这些设计师的风格都不满意,觉得太匠气,没有灵魂。她想要一个家,而不是一个样板间。最重要的是,她是个礼服收藏爱好者,家里有超过三百件高定礼服,需要一个博物馆级别的衣帽间来陈列和保养这些宝贝。我找了好几个设计师,出的方案她都看不上。
【林未】:三百件高定礼服?博物馆级别的衣帽间?
我被这个数字震惊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衣帽间设计,这几乎等同于一个小型的私人时装展览馆。对温湿度、光照、防尘、防蛀都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
【苏芒】:对。这个项目,设计费预算是1500万,上不封顶。软装采购另算。最关键的是,如果这个项目做好了,这位客户会把你推荐给她的整个圈子。那个圈子里的人,随便一个,都是福布斯榜上有名的。
1500万。
我看着这个数字,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升温。我目前手里最大的单子,金地那个项目,设计费也才800万,而且是整个事务所的,分到我个人头上,能有十分之一就不错了。而这个,是纯设计费,1500万。
这已经不是一个项目了,这是一张通往行业顶端的门票。
【苏芒】: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挑战一下?我知道你现在有工作,但你可以先出个概念方案。如果你能打动她,后续的事情我来帮你协调。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复。
【林未】:有。
04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工作状态。
白天,我全力以赴地推进金地“天誉一号”的项目,跟施工方开会,跑建材市场,画施工图,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到了晚上,等同事们都下班后,整个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会泡上一杯浓咖啡,然后打开一个全新的文件夹,开始为苏芒介绍的那个神秘客户,构建一个梦幻之家。
我给这个项目起了一个代号,叫“缪斯圣殿”。
因为没有见到客户本人,所有的设计都只能基于苏芒提供的一些碎片化信息:客户三十岁左右,单身,海外留学归来,从事艺术品投资行业,性格独立、挑剔,审美极高,喜欢简约但富有质感的风格,对光线和材质的运用非常敏感。
而设计的核心,就是那个拥有三百件高定礼服的衣帽间。
我没有急着画图,而是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研究全球顶级博物馆的藏品陈列方式。从卢浮宫的灯光布置,到大英博物馆的温控系统,再到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时装展陈列逻辑。
我发现,简单的挂起来,或者放在柜子里,都是对那些艺术品级别的礼服的亵渎。它们需要被“展示”,被“叙事”。
于是,我的方案核心,不再是一个“衣帽间”,而是一个“时装艺廊”。
我将整个空间分为四个区域:
1. “时光剧院”区:用于陈列具有时代意义和特殊纪念价值的古董礼服。我设计了嵌入式的、带有紫外线过滤功能的玻璃展柜,每一件礼服下面都有一个电子墨水屏标签,可以显示设计师、年份和背后的故事。灯光采用可调节的轨道射灯,只在需要时点亮,最大限度地保护织物。
2. “高定工坊”区:这是一个开放式的区域,模仿巴黎高定工坊的布局。墙面是巨大的落地镜,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操作台,可以用来进行服装的搭配、修改和保养。四周是带有防尘帘的半开放式挂架,按照品牌和色系进行排列,方便客户随时取用搭配。
3. “珠宝殿堂”区:这是一个独立的暗室,墙面采用深色天鹅绒软包,用来陈列与之配套的珠宝、手包和鞋履。每一个展柜都带有独立的密码锁和恒温恒湿系统。
4. “灵感T台”区:在整个衣帽间的中央,我设计了一个小型的、略微抬高的T台。当客户换上礼服,可以走上T台,灯光会自动聚焦,让她体验在秀场上的感觉。
除了功能分区,我在材质和细节上也下足了功夫。地面采用无缝的水磨石,墙面是意大利手工调制的微水泥,天花板上隐藏着复杂的智能新风和温控系统。所有的柜体都采用顶级的防潮防蛀木材,五金件全部是德国进口的。
整个方案,我没有出一张华丽的效果图,而是做了一份长达80页的PPT。里面有详细的平面布局图、功能分析图、材质意向图、灯光分析图,甚至还有一份长达10页的《高定礼服保养与陈列手册》。
我把这份方案命名为《缪斯圣殿——光、时间与织物的交响诗》。
周五晚上,我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页PPT。我把它发给苏芒,附上了一句话。
【林未】:苏姐,方案发您了。能不能成,听天由命。
发完之后,我关上电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椅子上。这一周,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全靠咖啡和意志力撑着。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累,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满足。
无论这个项目最终成不成,我都享受这个挑战极限、释放全部才华的过程。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苏芒的回信。
【苏芒】:方案收到了。林未,你是个天才。
看到这句评价,我所有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苏芒】: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带你去见客户。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林未】:这么快?客户看了方案了?
【苏芒】:没。我看了。我觉得,这个方案,不需要给客户看,需要你,当面讲给她听。
05
周六上午九点五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准时停在了我公寓楼下。
我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一身MaxMara的米色西装套裙,化了淡妆,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这是我能拿出的最体面的行头。
苏芒坐在后座,依旧是那副干练女王的模样。她冲我笑了笑:“状态不错。紧张吗?”
“有点。”我老实承认。
“别紧张。记住,你不是去求职的,你是去展示你的才华的。把她当成一个需要你专业建议的普通客户,拿出你给徐静挑婚纱时的自信。”苏芒一句话就点醒了我。
是啊,我连那么挑剔难搞的徐静都能征服,还有什么好怕的?
车子一路向东,最终驶入了黄浦江边一个戒备森严的顶级豪宅区——“中粮海景壹号”。这里的每一套公寓,据说都是九位数起步。
车子停在一栋楼王单位的地下车库,我们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是一个开阔的玄关。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已经在门口等候。
“苏总,您来了。大小姐在露台等您。”
我们穿过一个大得像篮球场的客厅,来到了一个可以俯瞰整个外滩江景的巨大露台。
一个穿着白色真丝衬衫和卡其色阔腿裤的女人背对着我们,正站在露台边,眺望着江景。她的身形高挑纤细,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看清她脸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张我无比熟悉,却又觉得无比陌生的脸。熟悉,是因为我曾在无数本财经杂志和时尚刊物的封面上见过她。陌生,是因为我从没想过,我会以这种方式,和她面对面。
她叫唐韵。
唐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福布斯“30位30岁以下亚洲精英”榜单上最年轻的女性,传说中拥有一个庞大艺术品收藏帝国的神秘投资人。
也是……徐静的未婚夫,高然,他们公司最想巴结讨好,却连门都摸不到的,那位“盛达集团”董事长唐锐的,独生女。
原来,徐静处心积虑想通过伴娘赵菲菲搭上的关系,就是她。而我,却因为被徐静踢出伴娘团,阴差阳错地,被苏芒带到了她的面前。
命运的安排,有时候真的比小说还要荒诞。
唐韵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又悦耳:“苏芒,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为我的礼服建造‘圣殿’的设计师?”
苏芒笑了笑,把我往前推了一步:“对。林未,我最好的设计师朋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震惊,对她伸出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专业:“唐小姐,您好。我是林未。”
唐韵没有跟我握手,只是用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拿起旁边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我。
“林小姐,幸会。在听你的方案之前,我想先请你看一样东西。”
我疑惑地接过文件,打开。
第一页,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记录。头像,是徐静。
【徐静】:唐小姐您好,冒昧打扰您了。我是高然的未婚妻徐静。我下个月婚礼,伴娘赵菲菲说您是她父亲的好朋友,我特意给您留了主桌的贵宾位,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赏光?
【唐韵】:没空。
第二页,是另一份聊天记录。
【徐静】:唐小姐,我知道您忙。但我们公司对和贵集团的合作真的非常有诚意。高然准备了一份非常详细的合作方案,希望能有机会当面向您汇报。
【唐韵】:发邮箱。
第三页,是一份邮件截图。标题是《关于盛达集团与华远科技战略合作的构想》,发件人是高然。邮件状态显示:已读,未回复。
我彻底愣住了,不明白唐韵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唐韵端起一杯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那位‘好闺蜜’,为了能搭上我这条线,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她大概还不知道,她费尽心机想讨好的人,就是她未婚夫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华远科技的,幕后投资人。”
什么?
我感觉我的大脑已经不够用了。
唐韵看着我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更有趣的是,华远科技最近在竞标一个项目,金地集团‘天誉一号’顶复样板间的设计案。他们的主创设计师,好像也叫林未。”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金地“天誉一号”?华远科技?
我猛然想起,我们事务所这次的竞争对手,确实是一家叫“华远”的公司。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巧合。
“所以……”我艰难地开口,“你今天找我来,不是为了你的房子?”
“房子当然要谈。”唐韵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美目直视着我,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做个选择。”
“一边,是你现在的事务所,和你的老同学高然的公司。另一边,是我。”
“林小姐,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你想给谁,设计房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江风吹动着她的发丝,也吹得我心里一片冰凉。
我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设计面试。这是一场精心布局的考验,甚至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唐韵要的,不只是一个能设计房子的设计师,她要的,是一个能为她所用,并且绝对忠诚的“盟友”。
而我,被推到了阵前。
我的选择,将决定我未来的职业生涯,甚至是我的人生走向。
我看着唐韵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所有的利弊与得失。一边是安稳但天花板可见的现在,一边是充满未知但机遇无限的未来。一边是虚伪的旧情,一边是冷酷的现实。
终于,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说出了我的选择。
“唐小姐,”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沉稳,“我选择,为值得的人,设计值得的房子。我的方案,叫《缪斯圣殿》,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我没有直接站队哪一边,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用我的专业,来定义我的价值。
唐韵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rle的赞许。她向后靠在椅背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开始你的表演。”
06
那一刻,整个露台仿佛变成了我的主场。
我没有打开笔记本电脑,也没有依赖任何设备。我只是站在那里,用我的语言,为唐韵构建起一座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缪斯圣殿”。
“唐小姐,您的家,不应该只是钢筋水泥的集合体,它应该是您灵魂的延伸,是您审美的外化。”
“我的设计理念,源于一个词:‘共鸣’。空间与人的共鸣,光影与材质的共鸣,以及最重要的,时装与艺术的共鸣。”
我开始详细阐述我的方案,从“时光剧院”里每一件古董礼服背后的故事性陈列,到“高定工坊”里如何模拟设计师的工作流程,带来沉浸式的搭配体验;从“珠宝殿堂”里如何利用光学原理让每一颗钻石都折射出最璀璨的光芒,到“灵感T台”上如何通过智能灯光系统复刻顶级秀场的氛围。
我讲的不是冰冷的数据和参数,而是场景,是体验,是情感。
“……当您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您可以走进您的‘圣殿’。在‘时光剧院’里,与香奈儿女士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在‘高定工坊’里,像一位真正的设计师一样,为第二天的晚宴搭配出独一无二的造型;最后,走上T台,在专属的聚光灯下,为自己上演一场一个人的时装秀。这,才是我为您设想的生活,一个真正属于‘缪斯’的生活。”
整个过程,我没有看唐韵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计世界里。我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自信和感染力。
当我讲完最后一个字,整个露台一片寂静,只剩下江风吹过的声音。
我这才抬起头,看向唐韵。
她也在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审视和压迫,而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惊讶、欣赏甚至是一丝激动的光芒。旁边的苏芒,则对我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你行”的笑容。
“林未。”唐韵终于开口,叫了我的名字,“你之前说,你为金地那个项目,也准备了一套方案?”
“是的。”我点头。
“现在,立刻,给金地的项目负责人打电话,告诉他,你要撤回你的方案。”唐韵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愣了一下。
“可是,那个项目是我们事务所……”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属于任何事务所。”唐韵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手。这一次,她的掌心是温热的,“欢迎加入唐氏集团,担任我的首席空间美学顾问。年薪,税后八百万。刚刚你说的那个1500万的设计费,是你这个项目额外的项目奖金。”
“至于金地那个项目,”她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商场女王的霸气,“华远科技会退出竞标。我会以唐氏集团的名义,把它拿下来,然后,交给你来做。我不喜欢我的首席顾问,把才华浪费在给别人做嫁衣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年薪八百万。首席空间美学顾问。金地的项目直接划归我名下。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梦幻,像一个巨大的馅饼,砸得我头晕目眩。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鼓励的苏芒,终于,我下定了决心。我用力地回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唐总。”
“叫我唐韵。”她纠正道。
从“中粮海景壹号”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迈巴赫车里,苏芒递给我一瓶冰水。
“感觉怎么样?火箭发射的速度还适应吗?”她调侃道。
我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才让我感觉稍微真实了一点。“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韵她……”
“她是个爱才如命的人。”苏芒解释道,“尤其是懂她、能跟她同频共振的人才。你的方案,不只是设计了一栋房子,你是设计了她梦想中的生活方式。你读懂了她,所以她愿意为你打破所有的规则。”
“至于徐静和高然,”苏芒的语气带了些不屑,“在唐韵这种段位的人眼里,他们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唐韵之所以会注意到你,最初确实是因为徐静的骚扰。她查了一下高然的背景,顺便就查到了你,又从我这里确认了你的才华。今天这场面试,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是她为你准备的一场‘破茧成蝶’的仪式。”
我恍然大悟。原来,从我踏进这家婚纱店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徐静的背叛,反而成了我人生的一个跳板。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苏芒问,“回事务所辞职?”
我点点头:“必须的。而且,要快。”
我知道,唐韵给了我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而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专业的态度,来回报这份知遇之恩。
07
周一早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空间光影”事务所老板王总的办公室。
我递上了我的辞职信。
王总,一个四十多岁、头发微秃的中年男人,看着辞职信,一脸错愕:“小林,你这是干什么?金地的项目正在关键时期,你怎么能撂挑子不干了?”
“王总,我很抱歉。但我已经找到了新的方向。”我平静地说。
“新的方向?哪家公司把你挖走了?我给你加薪!双倍!”王总有些急了。我是他手里最得力的干将,金地这个项目更是全靠我一个人撑着。
我摇了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
正在这时,王总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立刻接了起来。
“喂,金地的张总啊!您好您好!什么?华远科技退出竞标了?太好了!那我们……”王总的声音充满了惊喜,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什么?唐氏集团要接手?而且……而且指定林未作为唯一的项目负责人?如果林未不负责,他们就重新招标?张总,这张总……”
王总挂了电话,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和一丝恐惧。他大概想不明白,我这个平时默默无闻的设计总监,怎么会和唐氏集团这种庞然大物扯上关系。
“林未,你……”
“王总,辞职报告麻烦您尽快批一下。金地项目的所有资料,我会在这两天内整理好,进行交接。”我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腰杆却比任何时候都挺得直。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小设计师了。我的背后,站着唐韵。
走出事务所的时候,阳光正好。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工作了五年的地方,没有丝毫留恋。这里有我的汗水,但也有我受过的委屈和不公。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我刚坐上出租车,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是高然。
“喂,林未?”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有事吗?”我的语气很冷淡。
“你……你是不是跟唐韵搭上线了?”他开门见山地问。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林未,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唐氏直接叫停了和我们公司所有的合作洽谈!我们准备了三个月的方案,全废了!你这是在报复我跟徐静吗?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高然的语气里充满了指责。
我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笑了。
“高然,第一,我跟谁合作,是我的自由。第二,你们的合作被叫停,原因是什么,你应该去问你的未婚妻,而不是来质问我。是她自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把潜在的贵人,变成了你们的绊脚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报复你们。因为你们,根本不配。”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他和徐静的手机号码、微信,全部拉黑。
我不想再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人和事上,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我的未来,在更广阔的天地。
08
时间过得飞快。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唐韵给了我极大的自主权和资源支持。她把我原来的事务所整个设计团队,除了王总之外,全部高薪挖了过来,成立了唐氏集团旗下的“TDesign”工作室,由我全权负责。
我们搬进了位于陆家嘴国金中心顶层的办公室,窗外就是东方明珠和黄浦江。
金地“天誉一号”的项目,在我的主导下,进展得异常顺利。没有了原来老板的指手画脚和预算限制,我得以将自己所有的创意和想法都付诸实践。最终呈现的样板间,惊艳了所有人,为金地带来了超乎预期的销售业绩,也为“TDesign”在业内一炮打响。
而“缪斯圣殿”项目,更是我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作品。我和唐韵,像两个最默契的战友,一起飞米兰看家具展,一起去景德镇挑瓷器,一起为了墙面一种涂料的颜色,反复调试几十次。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唐韵并非传说中那么高冷。她只是对专业有着极致的要求。在工作之外,她也会跟我聊时尚,聊艺术,甚至聊八卦。我们成了真正的,惺惺相惜的朋友。
而关于徐静和高然的消息,我只是偶尔从以前的共同朋友那里听到一些。
据说,徐静的婚礼办得非常盛大,请柬上印着“盛达集团未来亲家”的字样,极尽炫耀。但婚礼当天,唐韵和她父亲唐锐都没有出席,让徐静和高然一家在宾客面前丢尽了脸面。
据说,婚礼之后,高然的公司因为失去了和唐氏合作的机会,资金链断裂,陷入了巨大的经营危机。高然焦头烂额,每天都在外面借钱、应酬,常常半夜才醉醺醺地回家。
据说,徐静的那些“资源型”伴娘,在婚礼结束后,就再也没有跟她联系过。那个文旅局副局长的女儿,甚至在她爸爸的授意下,刻意疏远她。
徐静的“豪门阔太”梦,还没开始,就已经碎了一地。
11月28日,是徐静的生日。那天晚上,我正在办公室加班,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
“林未……是我,徐静。”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和我记忆中那个永远骄傲自信的她,判若两人。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未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开始在电话里痛哭流涕,“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不该那么虚荣,那么自私……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高然要跟我离婚,他公司破产了,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那些朋友也都躲着我……我……我现在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未未,我们毕竟是十年的朋友,你帮帮我好不好?你现在跟唐韵关系那么好,你帮我跟她说句好话,让她放过高然的公司,好不好?只要你肯帮我,我给你下跪都行!”
她的哭诉,听起来那么可怜,那么卑微。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会心软。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平静。
“徐静,”我缓缓开口,“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我……我错在不该把你T出伴娘团……”
“不。”我打断她,“你错在,你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你把友情当工具,把婚姻当跳板,把所有的人际关系都量化成可以利用的资源。你以为走捷径是聪明,但你忘了,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你今天所失去的一切,都只是在为你过去的所作所为,支付账单而已。”
“至于帮你,抱歉,我做不到。我不是圣母,我没有义务去拯救一个曾经狠狠伤害过我的人。而且,就算我帮了你,你也学不会教训。下一次,你还是会为了更大的利益,毫不犹豫地背叛下一个‘林未’。”
“路是你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就这样吧。”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没有丝毫的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我终于,亲手为那段长达十年的、不对等的友情,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句号。
09
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缪斯圣殿”项目迎来了竣工。
当唐韵第一次走进那个完全按照我的设计方案打造出来的家时,她站在那个小小的T台中央,看着四周陈列的华美礼服,眼眶红了。
“林未,谢谢你。”她转过头,对我由衷地说,“你给我的,不是一个房子,是一个梦想。”
那天晚上,唐韵、苏芒和我,三个人在她家的露台上,开了三瓶顶级的罗曼尼康帝,庆祝“缪斯圣殿”的落成,也庆祝“TDesign”工作室的正式成立。
我们聊了很多,从事业到感情,从过去到未来。
苏芒举着杯子,笑着说:“我早就说过,林未的才华,不该被埋没。事实证明,我的投资眼光,跟唐总一样好。”
唐韵也笑了:“不,苏芒,你比我早。是你先发现了这块璞玉。我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
我看着她们,心里充满了感激。如果说徐静让我看清了人性的幽暗,那么唐韵和苏芒,则让我看到了女性之间最美好的情谊——不是依附,不是嫉妒,而是相互欣赏,彼此成就。
“我敬你们。”我举起酒杯,“敬我的伯乐,也敬我的战友。”
酒过三巡,唐韵忽然看着我,认真地问:“林未,你有没有想过,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
我愣住了:“自己的品牌?”
“对。”唐韵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你的审美,不应该只停留在空间设计上。你对时装、对生活方式的理解,完全可以创造出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可以是一个家居品牌,一个时装品牌,甚至是一个生活方式的集合店。”
“唐氏可以给你投资,给你最好的资源,给你最专业的团队。我希望‘林未’这个名字,不仅仅是一个设计师的名字,更能成为一个代表着品味和质感的品牌。”
我的心,被她的话点燃了。
拥有一个自己的品牌,这是我曾经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但现在,唐韵把这个梦想,如此真切地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她和苏芒眼中鼓励的目光,看着眼前璀璨的浦江夜景,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再一次沸腾了起来。
“我……可以吗?”我有些不确定地问。
“你当然可以。”唐韵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只需要,像你当初对我说的那样,永远只做‘值得’的设计。”
那一夜,我们聊到很晚。我们规划着品牌的蓝图,讨论着未来的方向。我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展开一幅前所未有的、壮丽的画卷。
而这一切的起点,竟然只是因为,我被排除在了一份伴娘名单之外。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关上一扇门,是为了给你打开一扇窗。而窗外的风景,远比门里的世界,要精彩得多。
10
三年后。上海,新天地。
一家名为“LW Living”的家居生活方式旗舰店,盛大开业。
“LW”,是林未的缩写。
这家店,是我和唐韵、苏芒联手打造的。它不仅仅是一家店,更是一个关于“美”的策展空间。这里有我亲自设计的家具、灯具,有苏芒从全球搜罗来的独立设计师时装,有唐韵收藏的当代艺术品。
开业当天,宾客云集。时尚圈、设计圈、商界的大佬们纷至沓来。我穿着一身自己设计的白色丝绸长裙,站在门口,从容自信地和每一位来宾握手、交谈。
在人群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徐静。
她看起来比三年前憔悴了很多,穿着一件过时的旧款连衣裙,脸上画着不太服帖的妆,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和一丝不敢上前的胆怯。她没有请柬,只是远远地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店里衣香鬓影、热闹非凡的景象。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秒。
她迅速地低下头,转身,仓皇地消失在了人流中。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没有一丝波澜。我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的人生如何,与我再无关系。
一个记者走过来,将话筒递到我面前:“林总,作为‘LW Living’的创始人和主理人,您在短短三年内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能和我们分享一下您的成功秘诀吗?”
我对着镜头,微笑着,说出了那句我早已在心中说过无数遍的话。
“我的秘诀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永远不要把你的时间和才华,浪费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当你学会及时止损,清理掉生命中那些消耗你的人,你才能腾出空间,去拥抱真正属于你的阳光和机遇。”
“与其费尽心机去融入不属于你的圈子,不如静下心来,打造一个属于你自己的世界。当你自己变成了光,你想要的一切,自然会向你奔赴而来。”
说完,我转身走进属于我的“LW Living”,我的世界。身后,是闪烁不停的闪光灯,和一片热烈的掌声。
我的人生,早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我知道,前方还有更广阔的星辰大海,在等待着我。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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